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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33天》:志愿者走访安宁病房手记—— 好好工作,好好和同志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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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我们继续走访安宁病房。医院这两周都在装修,直到昨天还乱糟糟,今天刚好差不多了。 社工双双告诉我们,因为装修的缘故,我现在也不知道哪一个病房是谁,可能还要梳理一段时间 。我感叹道,关系真的是一个巧妙的存在,这两周我们自己也确实没忙过来,没想到我们没来的时候,也恰逢他们自己在搞装修,真有意思。

这次我们是两眼一抹黑地去的,根本不知道到底是病床和病人的信息,因为社工也不知道……

顺势走进552病房,这是原来只有一个床的“安宁临终”病房,据社工双双介绍说,这层楼没有VIP病房,只有的一间病房是为了马上离世的病人和家属一个独立的告别空间用的,所以空间大,而且只有一张床位。我想起来了,这间病房未改造之前,住了一位帕金森的老先生,我们给他唱了三首黄梅戏,他不停地抽搐的动作竟然在听到我们唱完三首黄梅戏以后,停止了下来,然后抽成变形的脸竟然笑了出来,当时我们被惊呆了。那个帕金森的老先生应该还在,但不知道装修过后到了哪一个床位,可能还要等社工梳理好之后才给到我们相应的信息。现在这一间病房里的病人有两位,一男一女。女士躺在那里,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男士则是喉咙里全是痰,看起来是他手老伴的一个人一个劲的给他拿吸管吸掉。

沿着老太太的目光,我走了过去。那是一位东北老太太,病情不明。床尾的牌子上写着孙XX,我就叫她孙阿婆好!她“啊”了一声,旁边的护工说,她耳朵不好使,听不太清楚。这就让我们很难做了,这个耳朵不清楚,怎么讲。我看到小欣一脸茫然,但我们还是想试试吧。

我瞅着窗台上有几盆花,一眼认出有三盆小的长寿花。这种花生命力极其旺盛,只要折下它的枝子,插到土里就能长,而且长得挺好。这是我第一次在病房里看到这种花,心里面直竖大拇指,这样做真好! “好漂亮的长寿花!”我拿起一其中最旺的一盆,端到孙阿婆面前,我直接她听不清楚,我已经打算不用语言和她沟通了。

护工跑过来说“这是我养的,养得是不是特别好?“ 护工的样子很和善,看起来是个有心的人。”对啊,这是我在这个病房看到的第一次养得这么好的花。“ ”哈哈,那是你还没看到我在另一个病房养的呢,更好着呢。“

我指指花,指指孙阿婆的手,意思是”你看“。然后阿婆问我”什么花?“ 我说”长寿花“。“哦,好听啊” 。孙阿婆居然可以听见。到这里,我就想笑了,很多老年人看起来耳朵不好,其实有时候晚辈们会发现,老人很奇怪的可以听见有一些话,而有一些话好像耳朵就是不灵光。虽然听耳神经确实可能存在某些问题,但听不见的人可以听见某些话又听不见某些话,其实这里面便必然有心因性的成份在了。

我从长寿花开始,本来打算用手语的,但孙老婆的精神头的好,她开始打探起我们的工作经验,学习经验,打探我们来的意图,她是一个老干部,退休后生了病,当然了,谈到她的身体,她的耳朵便变得不是很好使。我看她精神特别好,我就想了解一下一位84岁的老人对于生命的态度。我问她,"阿婆,你说人这一辈子为什么 活着呀?" “哈哈哈,你考我啊!”  阿婆听了很开心,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索片刻,说“活着不就是为了活着嘛…… 活着为了活出一个人样出来!“  我继续追问”那什么是活出一个人样出来呢?“  阿婆的眼睛眯起来,开始进入到一种类恍惚状态,我想她大概是被我给催眠了,她继续说” 你在前面走,后面的人就会指指点点,说这个人怎么样怎么样…… 人这一辈子啊,就是要好好工作,好好和同志搞好关系……这一辈子就没白活!“ 这位东北老太说这句话的气势像极了大宅门里的白老太太。我继续问她”那阿婆,您觉得您这一辈子呢?“ ”我就是好好工作,好好和同志搞好关系,我这一辈子值了“ ”哎呀,你别考我了,我说不好啊“ 阿婆开始和我打趣,她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别人问她都是说一些具体的事情,她今天也可以有机会思考一下,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老太太不相信人有来世,说这一辈子没了就没有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但是就是比较想去世的老伴还有自己过世的老母亲。”这一辈子就是自己的亲娘对自己最好啊” 老太太情绪敏感度很高“再说我娘我就想哭了,我想她啊”。这样我就大概拼出了老太太的基本经验,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得过优秀先进工作称号,能干 ,吃苦,有一个儿子,目前孙子正在参加高考,老伴去年过世,老太太和老先生的关系不错,也许是分离焦虑导致的身体出状况。因为这是第一次的访谈,基于病人的精神状况,我们对于这些谈论就告一段落。

老太太最后说,你们今天来,让我很开心,我决定“好好治疗,好好休息”。我们笑笑。“我们也今天和您交流的很开心,跟您学到很多东西” “学到什么呀” “好好工作,好好和同志搞好关系!” 老太太开心的笑出来。


作者:上海活泉心理咨询中心 杨彩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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